【南方都市报】两万余仔猪致死“元凶”华南农业大学研究团队称,相关病源来自蝙蝠的新型冠状病毒

撰写时间:2018-04-09来源:华南农业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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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年04月09日       来源:南方都市报AA12   

  

    表现为严重急性腹泻、呕吐、体重迅速下降的致死性疾病,让广东4个猪场的24693头仔猪死亡。病因何在?谁是造成仔猪致死的“元凶”?华南农业大学动物科学学院马静云教授团队确定,2016-2017年造成广东种猪场发生仔猪急性致死性腹泻的病原,为一种蝙蝠来源的新型冠状病毒。目前该病毒造成的疫情已经得到有效控制。另外,研究团队已证实,该病毒不会直接感染人类。相关研究论文,已经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自然》上发表。
   5日龄以下仔猪死亡率高达90%
    2016年10月底,广东一猪场暴发仔猪致死性疾病,发病仔猪表现为严重急性腹泻、呕吐、体重迅速下降,5日龄以下的仔猪死亡率高达90%。其他3个猪场随后也出现了疫情。截至2017年5月,共造成24693头仔猪死亡。
    根据临床症状,马静云教授研究团队迅速对病猪样本进行了猪流行性腹泻病毒、传染性胃肠炎病毒等已知猪腹泻相关病毒的检测。但是,所有病毒检测结果均为阴性。“这表明该疾病是一种新发疾病”。
   疫情未出现大范围扩散和蔓延
    随后,马静云团队联合军事科学院军事医学研究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童贻刚教授团队对肠道样本进行高通量测序。2017年3月初测序结果出来。结果显示,病料里头的病毒基因序列与2007年香港大学首次发现的蝙蝠冠状病毒HKU2基因组序列高度相似,同源性达95%。“我们初步确认了,这次疫病的病原为一种冠状病毒并且可能来源于蝙蝠。”马静云说。
    由于该病毒属于肠道类病毒,会引发仔猪的呕吐、腹泻等反应,且通过粪便和消化道等进行传播,传染性较强。为了及时控制疫情,团队指导猪场生产技术人员按照冠状病毒感染的程序启动严格的生物安全措施,包括对发病当地进行封锁、隔离,对发病仔猪进行无害化处理等。“另外两个猪场出现相同的疫情,也按照相同程序进行处理,疫情很快得到有效控制,生产快速恢复”。马静云说,后续该疫情未出现大范围扩散和蔓延,周边猪场未出现新案例,发病猪场也未出现二次感染。
   从蝙蝠到感染猪 实现了跨种传播
    这个新型病毒来自哪里?预测到该新型冠状病毒可能来源于蝙蝠后,研究团队进行了病毒分离鉴定、动物感染回归实验、回顾性检测等工作,最终证实该疾病的病原是一种冠状病毒。团队将其命名为猪急性腹泻综合征冠状病毒,简称SADS冠状病毒(swine acute diarrhea syndrom ecoronavirus,SADS-CoV)。回顾性检测结果发现,早在2016年8月SADS病毒就已经存在于猪场中。
    为了寻找病毒来源,研究团队联合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石正丽研究员团队,对2013-2016年期间在广东采集的591份蝙蝠样品进行了SADS冠状病毒特异性定量PCR检测,共有58份结果为阳性,大部分阳性样品来自菊头蝠。其中一株在发生疫情猪场附近的蝙蝠洞穴中发现的冠状病毒与SADS病毒的全基因组序列一致性高达98.48%,其S蛋白氨基酸序列一致性在98%以上。“结果进一步表明,引起这次仔猪腹泻疫情的SADS冠状病毒来源于蝙蝠HKU2相关冠状病毒,从蝙蝠到感染猪,实现了跨种传播”。
   染猪场周边 山上经常能看到蝙蝠
    经过多方努力和快速反应,猪场疫病很快得到完全控制,发病猪场也已完全恢复正常。这意味着,通过对疫病病原快速的诊断与鉴定,及时指导生产采取相应的防控措施,有效控制疫情,有效防止疫情出现大范围的蔓延及扩散、减少经济损失。但是,人们还有疑惑,SADS冠状病毒会不会“卷土重来”?马静云在答记者问时说,该病毒是由蝙蝠来传播,广东地区是蝙蝠活动较多的地方,调研也发现,被感染猪场周边山上经常能看到蝙蝠,目前团队在继续密切监测。“如果猪与蝙蝠接触比较密切,还是有可能会重来”。
    马静云说,SADS冠状病毒的发现与溯源研究,已证实蝙蝠携带的某些冠状病毒可跨种传播至家畜并造成严重疾病。她解释,病毒跨种并不容易,突破蝙蝠的屏障抵达猪,需要很长的时间。“跨种机制是非常值得研究的,但难度也大,其中找到受体是最关键的。”马静云打比方,受体是病毒感染的“门户”,就像钥匙和锁。蝙蝠病毒感染到猪,两者之间必然有共同的受体,才能让病毒跨种传播。“目前受体仍在寻找探索研究中”。当下,关于该病毒的跨种传播机制、致病机理、免疫机制都还未阐明,这也是研究团队目前及下一步要开展的研究工作。
    关注
    SADS-CoV病毒
    不会直接感染人类

    如果SADS冠状病毒可从蝙蝠到猪,那该病毒是否会感染人?马静云特别强调,疫情暴发后,团队对曾与病猪及病料密切接触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血清检测,结果均为阴性,说明SADS-CoV病毒不会直接感染人类。“我们发现该病毒对动物具有潜在危险,但对人没有任何危害”。
    对于外界关心的该病毒是否与SARS病毒有关联的问题,马静云解释,两者都属于冠状病毒,都来源于蝙蝠,但除此之外,两者的易感宿主和感染后临床表现都完全不同。她说,冠状病毒有很多种,SARS是呼吸道的病源,且感染人;但SADS冠状病毒属于肠道病毒,引起腹泻呕吐,不感染人。此外,研究团队发现两者的受体也不一样,SADS冠状病毒的受体还在探索中。
   链接
    研究团队

    本研究由华南农业大学、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军事科学院军事医学研究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新加坡DUKE-NUS新发传染病研究所和美国生态联盟(Ecoheath Alliance)共同完成,华南农业大学蓝天副教授、武汉病毒研究所周鹏青年研究员、军科学院军事医学研究院范航助理研究员为文章并列第一作者,华南农业大学马静云教授、军事科学院军事医学研究院童贻刚教授、武汉病毒研究所石正丽研究员、新加坡DUKE-NUS新发传染病研究所王林发院士和美国生态联盟(Ecoheath Alliance)Peter Daszak为共同通讯作者。参加单位还包括泰山医学院、广东生物资源应用研究所、武汉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广东实验动物监测所和华北科技大学。论文作者还包括华南农大动物科学学院谢青梅教授、孙媛老师等。该研究得到了中国科学院先导B科技专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等项目资助。
   声音
    目前团队继续积极监控蝙蝠及其他野生动物中的病毒性感染,发现、鉴定对人畜健康构成潜在威胁的蝙蝠冠状病毒,对于防控新发传染病、保障畜牧业生产安全具有重要意义,对兽医卫生、公共卫生和全球经济具有巨大的价值。她补充道,依靠几个单位之间的高效合作,这次从病毒发现到完成溯源,速度提升非常多,几乎两三个月就把问题解释清楚了,实属难得。

    — — 华南农业大学动物科学学院马静云教授   

    出品:南都采编指挥中心
    统筹:南都科学新闻工作室
    主持:陈养凯
    采写:南都记者 贺蓓 通讯员 方玮
    摄影:南都记者 何玉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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